写意艺术的两兄弟（一） -杂谈随笔-曲海泛舟-戏曲艺术

编者按：国画大师李苦禅积数十年作画经验，深感写意画与京剧之间有许多共通之处。对此他有精辟的论述，现由其子李燕整强成文。本报将分三期连续刊登。

著名画师李苦祥教授，在半个多世纪的艺术创作与教学实践中深刻体会到：“中国写意画是高度的画。京剧是写意的戏，高度的戏。画国画一定要知京剧。”他的卓著成就使我们注意到写意画与京剧颇多相通之处。

（一）根深叶茂，大器晚成。五千年以上的中国美术史中，写意画仅一千岁。在中国戏剧鼎盛的元代之后迄今的六百年中，京剧仅有一百多年的历史。可见二者在其本系统历史中都产生得很晚。李苦禅画师常讲，一个有成就的大艺术家需有长期、多方面的修养条件。一种高度的艺术也是如此。他说：“写意画里综合了多少东西！它集中了传统绘画、诗文、书法、篆刻、祥宗……出现在五代之后。京剧综合了诗文、元曲、昆曲、汉调、徽调、山西梆子、河北梆子……兴盛在同（治）光（绪）之间。”这绝非偶然巧合，老子说：“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如是而已。

（二）抒发胸臆，意成教化。在画论上讲绘画的作用在于“成教化，助人伦”当然有其特定的时代与阶级含义，有其迥异的是非标准。李苦禅画师常讲：“中国画需要求真、美、善。第一步要真，进而比真要美。最美则善；可以美育教化观众。”他说：“古来多少画家人有人品，画有画品，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很感人。”宋代写意大师们“敝屣尊荣”，“一杯在手，笑傲王侯”的气概诉诸尺素，虽经八百余载，仍感豪气凛然。李苦禅画师说；“乡下群众没机会上学读书，人文历史，是非曲直，很多是从‘大台子戏’里知道的。京剧最讲扬善抑恶，褒忠贬奸。唱到忠良受害，奸小嚣张时，台下甚至飞茶壹、扔板凳，抛砖头。”人们从中尊崇着岳飞、包拯、诸葛亮、关羽之伦，憎恨着秦桧、严嵩、华歆、陈世美之流，受到了深刻的教益。”他非常佩服京剧爱憎分明的作风。谈起．《连升居》中的店家在得知自己一直看不起的穷秀才王生中举之后，立即献上自己父亲的衣服给王生，并亲自予以穿戴的一系列表演时，李苦禅激动地说：“这把势利小人骂得多痛快！”

（三）超越表象，妙运意象。任何视觉艺术都不可能离开自然界的具体形象，并在这一基础上创造自己的艺术形象。写意画与京剧二者在塑造形象方面都不满足于模仿和搬用既定的自然表象与生活表象。它们追求创造着独具一格的中国意象，比如一些杂花蔬果，在宋代写意大师牧溪的笔下，呈“不唯肖似形貌，并得其意象。”（明项元汴语）的境界。亦即白石大师所讲的：“太似则媚俗，不似则欺世。妙在似与不似之间耳。”李苦禅画师常讲：“八大山人画鱼则无名鱼，画鸟常无名鸟；对我的鱼有人问是什么鱼？我说美就行了，不必问名吧！”写意画如是。邢么作为时间、空间艺术的戏剧之一的京剧艺术，则从生活中提炼、概括，以强烈的夸张，绚烂的装饰，规范的程式，创造出典型化的意象情节，再伴之以中国气派的音乐，就更加强了这种意象情节的艺术感染力。尽管它们的任何一个局部放在生活表象之中都会显得怪诞出奇，但这每一个局部在归复它们所共生的艺术整体之中时，便不仅是协调、合理的，而且比其所由来的生活原型更具有强烈的表现力。这就是中国意象的特殊魅力。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