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华李世芳并非同机遇空难 -往事钩沉-菊坛文萃-戏曲艺术

贵报去年8月14日发表王树基《回忆张春华》文章中，谈及1947年张春华与四小名旦之首的李世芳同机回北京（不是去青岛）时，飞机不幸失事，包括李世芳等乘客均已罹难，而张春华只受些小伤。阅后，使我联想起我的父亲师子光（原胜利唱机公司华北总经理，贵报2006年6月12日《师子光与小蘑菇》中有其简介）欲乘此次飞机而幸免于祸之轶事。

1946年12月底，师子光去上海联系某项业务之后，准备乘飞机先去北京再返天津。在上海民航售票处购票时，刚好买到1947年1月5日最后一张机票，他身后一位旅客只能买7日的。这旅客与师子光协商说因有急事，能否将5日的票与他7日的票倒换一下？师子光想，换了7日的票，又要在上海多住两天，而且他由于灌制唱片工作，与京剧名家梅兰芳先生相交甚熟，当时已知5日的班机上有梅兰芳的大弟子李世芳，如果能同乘此次班机在途中也可以交谈一番，但又看那位乘客着急的样子，师子光慨然与他交换了机票。

不料，这次班机飞到青岛时撞天山头坠毁，全部乘客遇难。家中知道他是5日返津，见报载飞机遇难吓坏了。后来通过电话才知道他的机票换了日期。当时由于我年纪尚小，事隔如今已六十余年，详情记不太清楚。我只记得父亲回津后，他的同行及亲友们曾在“登瀛楼饭庄”设宴为他“压惊”。大家对年轻的艺术家李世芳不幸遇难表示哀悼，惋惜不已。我不记得父亲说过失事飞机上有张春华之事。

前不久，我在《梨园轶事》中见到刘嵩崑的一篇文章：《李世芳、张春华空难并非同机》，他认为李世芳、张春华是分乘两班飞机，时间、地点、航班均不相同，并将两次空难事件分述如下：

在“世芳命薄 空中罹难”一段中，简述李世芳简历并有“小梅兰芳”美誉后被梅兰芳喜收为徒之经过。之后，简述李世芳应邀赴沪演出后，春节将近，李世芳急于返京，经由名角马富禄处转让了机票一张。离沪前，他还代表梅兰芳老师到上海中山医院看望日前因飞机失事住院治疗的张春华。张因有过空难的亲身遭遇，曾劝李世芳尽量不要乘飞机，谁料两人此次分别竟成永诀。噩耗传来极为痛心。

1947年1月5日（腊月十四）晨，李世芳登机时，师兄弟张战利还为他送行。谁知当飞机航行到青岛上空时，天降大雾，驾驶员辨不出方向，于崂山附近撞在山头，一声巨响，机毁人亡，机上51人无一幸免，全部罹难。

在“春华福大 死里逃生”一段中，除有张春华的简历以外，叙述张春华与张云溪二位演员应汉口之邀，前往演出。时近新年，张云溪等人乘船赴沪，1946年12月25日张春华乘坐一架由美国运输机改制的客机飞往上海。晚6时许，飞机抵上海时因通讯设备发生故障，只好在夜雾中盘旋。该机的机舱设备简陋，张春华座位在机尾，当时他不顾乘务员劝告，不愿系上安全带，加上困倦，就朦然入睡。待该飞机燃料耗尽，驾驶员破窗而出，双腿被螺旋桨打断，鼻梁摔碎，这无人驾驶的飞机冲向郊区民房，机身断裂，大火燃起，一个儿童被甩在柴火垛上，侥幸活命，张春华因坐在机尾，又没系安全带，被抛在机尾舱面上，待清醒后，看到周围惨景才知飞机出事了。当时他上身疼痛，两耳轰鸣，右耳被剐伤耷拉下来，左腿踝骨断裂，弄得浑身是血，时年23岁。此次空难除上述三人外，机上44人全部罹难。后来张春华被送往上海中山医院治疗。就在他住院的第三天，李世芳代表梅兰芳夫妇前来看望他并辞行，没想到此次告别竟成永诀。张春华经过半年多积极治疗，又重返舞台。新中国成立不久，他和张云溪等人加入国家剧团，开始新的艺术里程碑。现今张老先生虽已属高龄，仍在辛勤耕耘传艺。

王树基先生的文章中最后提到：“张先生只受些小伤……张先生能保生，我总想这与他有一身敏捷的武功有关系。”我认为，飞机一旦出事，机身、人身受损极大，逃生希望很小。去年7月间，报载西伯利亚有一架飞往伊尔库茨克的班机，失事后，其中有一中国年轻人王某坐在后舱，是一乘务员努力打开后舱安全门，从滑梯上滑下，还摔伤腿部，另有前往绵阳的二位女乘客在机舱中部不幸被烧死。故即或从失事飞机中万幸能逃脱出来的乘客，也大多遍体鳞伤，绝不会仅仅是“小伤”。此意见确否，愿与王树基先生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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