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春学艺琐谈 -往事钩沉-菊坛文萃-戏曲艺术

我写的《李少春表演艺术的成功之路》发表后，刘乃崇同志驰函告我，一九三八年十二月间的上海报刊曾刊出李少春拜师的照片，在李少春上演《战太平》的特刊上，还有我的拙作。由此可知，说李少春拜师是三九年说，实是俑自我始，而少若同志引予文校正《李少春传》亦误，我怀疚殊深，专此致歉于少若，致谢于乃崇。同时，愿将我所知的少春学、演《战宛城》《宁武关》等剧的一些情况形诸笔墨，以求正于同好者。

李少春的《战宛城》，宗法杨小楼，学于杨派武生名教师丁永利。那还是他在天津的时候，丁永利每周旅津授艺，许多杨派武生戏如“黄三出”——《连环套》《恶虎村》《骆马湖》——《林冲夜奔》《长坂坡》《战宛城》《挑滑车》《安天会》《水帘洞》《八大锤》等，均卒艺于此时。观少春演出的《战宛城》，可以推断，他在杨派的基础上，又就正于余叔岩，是可能的。若谓完全宗余，且余氏亲为把场，则讹甚矣。

李少春从余叔岩学《宁武关》，是在学《战太平》《定军山》之后。《宁武关》是一出内容不好、艺术声价颇高而“叫好不叫座”的戏。当年余、杨，年只一演。少春学此，非为营业旨在继绝。例来教授昆剧，文武各异其序。偏重唱工的昆剧如《弹词》《八阳》，是先学曲子，后学身段。而唱，做，舞、打并重的昆剧如《宁武关》《林冲夜奔》《麒瞵阁》，则曲子与身段同时教授。先学曲子，后学身段，术语叫“油在嘴里，僵在身上”。为矫此弊，要先淡淡地唱遍曲子。随着曲子：站地方，拉身段，正工架，说神气。这段工序完成之后，翻转过来，再抠曲子，准工尺，正音韵，律板眼，讲气口。曲子熟极而流，纯正无疵，再合上身段融会贯通。

余叔岩教少春学《宁武关》，曲子、身段均极繁难。余叔岩以久病之身，不可能躬亲其事。这里还有一个变通的办法，即是由教戏者指定他信得过的笛师，在他教授身段的同时，给学生拍曲子，如此双方并进，到了预定时期，乃师再加指拨，则曲精而戏立。余叔岩教少春学《宁武关》，即用此法。这也是历来教昆剧的规律与方法，通用而历久不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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