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小盛春的“猴戏” -往事钩沉-菊坛文萃-戏曲艺术

央视戏曲频道举办的“美猴王争霸赛”经过两个月的角逐，我市青年京剧团演员唐春园赢得争霸赛的总冠军，荣获“当代美猴王”的称号。当李光老师把李少春祖师传给他的“金箍棒”授给唐春园的时候，全场掌声雷动，我也禁不住激动地冲着电视机鼓起掌来：“美猴王”的美称非天津演员莫属！为什么这么说呢，原来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咱天津就有一位蜚声全国的“美猴王”——京剧演员小盛春。

我从小就爱看戏，尤喜欢看京剧，京剧中喜欢看的又是武戏，武戏中喜欢看的又是“猴戏”。“猴戏”的武打场面特别热闹，有的戏几乎是从头打到尾，而且孙悟空的调皮、猪八戒的憨态穿插其中，您说有哪个小孩子不喜欢看“猴戏”呢？

说起“猴戏”，当年天津的京剧舞台上活跃着好几位“猴王”演员，如风流猴王李瑞亭、标准猴王董文华、筋斗猴王吴盛春、佛气猴王曹艺铸等，但最受欢迎的当属小盛春。小盛春的原名，一说是董士春，一说是董红雁。他的艺术为广大群众喜欢，尤受小朋友欢迎，他的艺德更被多位同仁称道。当年评剧艺术家新凤霞就赞道：“小盛春的艺术是辉煌的，而他的人品、戏德比黄金更可贵。”京剧艺术家董文华曾说：“小盛春当时的知名度远远在厉慧良、张世麟之上，厉、张都很佩服他。”相声艺术家马志明长我一岁，我的感受和他一样：“我小时候就爱看小盛春的戏，那真是入迷。”

为什么入迷？首先小盛春的脸谱就与众不同，逗人喜爱。别人的猴脸是“尖嘴猴腮”，而小盛春的猴脸是满脸喜气。原来他结合自己面部较宽特点，用明快的红白粗线条勾出倒栽桃的脸型，再用夸张的黑白色勾出上翘的大元宝嘴，一张嘴便给人一种笑的美感，给人留下难忘印象。小盛春的功夫也非常了得，网上有许多资料介绍他的武把子过人之处，在这里就不一一述说了。单说这次大赛中，看到有位演员表演剑入鞘，行话叫“宝剑入库”，他是从前面用剑鞘接剑，竟赢得一片掌声。我微微一笑，颇不以为然。殊不知当年小盛春演《八仙斗白猿》，白猿从吕洞宾手中夺过宝剑，倏地将宝剑掷向空中，然后在身后将剑接入鞘中，不用眼看，全凭身后细微至极的感觉来接剑，这才是真功夫！小盛春的绝活如“反绷子棍花”、“棍挑18件”等层出不穷，加上他的族弟董盛岩饰演的猪八戒，动不动就大耙子一甩来个屁股蹲儿坐在台口，憨趣横生，逗得观众特别是小孩子们捧腹大笑，您说小盛春的猴戏能不叫人入迷吗？

小时候为了看小盛春的猴戏，小小的脑瓜也算绞尽了脑汁。当时的票价是前排五角、中排四角、后排三角，小孩半票。我常常省下几天的早点钱，花一角五分买张后排的票，入场后就奔前排而去。那时的座位还不是一个座位一个座位有隔断的，而是每排几个大长椅子，屁股那里仅仅用一根斜木象征性地分割成一个一个座位，其实还是个长椅子。我坐在前排，赶上有空座更好，没有空座的话，就挤坐在两个大人座位的中间，小孩子嘛，人家也不计较。开演了，孙悟空翻着筋斗上场了，我便同大人们一起鼓掌，一起叫好，像现在的啦啦队一样，都是看猴戏的戏迷，人家就更不计较了。遇到大人们高兴了，也许还给我点吃的——花后排的钱坐在前排看猴戏，还有吃的，过瘾！

有次我们几个同学凑了两元钱，在共和戏院看小盛春的“十八罗汉斗悟空”，也学大人在楼上来个包厢，又是茶水又是瓜子的，吃着喝着看着笑着，大伙真高兴。这几个小学同学只记得有个叫郭成玉的，其他的记不清了——如今这些老同学不知是否有缘再一起看场猴戏，就很难说了。

话又说回来，即便能重聚一起看猴戏，也看不到小盛春的猴戏了——“文革”中，受到迫害的小盛春，站在天碱新村湖边的一块石头上，忽地腾空而起，在空中做了一个绝妙的空翻动作，一头扎入湖中……是去龙宫借宝，还是再闹地府想把自己的名字从生死簿上勾销？——也许真的勾销了，因为至今他仍活在许多猴戏戏迷的心里。哀哉，美猴王小盛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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