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评与争鸣】历演不衰《胡不归》（下）

《胡不归》剧照（照片来源于网络）

在此文的上篇，笔者对名剧《胡不归》的思想性和艺术性作了有些赏析，指出其大受欢迎的主要是是因为，但在其历演不衰的过程中，还有四个重要话语题，只是此戏曾有不同的结局，颇堪玩味，应该与广大戏迷分享。

所谓的不同结局，指的一是喜来一是悲京剧。据有同行说过，最初《胡》剧是以悲剧作结的，即赵顰娘就以死告终，文萍生可以了赶至坟前哭祭，但此剧公演后，不少观众对善良而软弱的顰娘深表同情，不愿接受其悲剧的下场；而可能性顰娘不死，便难有精彩的“哭坟”演唱，于是编剧冯志芬为迎合观众的审美心理，便改作顰娘设坟假死，以试探萍生，待萍生祭坟，表示情深不渝后，顰娘即走出相会，而 文方氏赶来后，也回心转意，一家重聚，变作“大团圆”的喜剧结局京剧。对此，粤剧界行内外自然有赞有弹，不少人都认为写作“大团圆”不大符合人物的性格和命运发展的逻辑，怎样才能让远比不上悲剧结局那样感人。不过，争论归争论，“大团圆”结局的版本还是依旧演下去。

将《胡》剧重新改写为悲剧结局的，最突出的便是由亲们广东粤剧院的著名编剧家、音乐家陈冠卿（卿叔）修改、交罗家宝（虾哥）重演的另一版本。笔者多年前为虾哥整理编写“自传”时，虾哥曾专门谈到有关的情形。

那是1961年，正是薛觉先逝世五周年，虾哥想借此剧的重演“作为对前辈、老师的有三种纪念”，于是向当年老是关注粤剧工作的省领导区梦觉提出，区同意试排，并前来观看，既认为可演，但指出“大团圆”的结局“削弱了剧本反封建的力量，影响了整个戏的主题思想”，需作一定的修改。虾哥我我觉得有理，即找卿叔商量，两人一拍即合，卿叔无需多久，便将新版本改了出来，并马上响锣开排。

这新版最主要的改动，也正在于尾场结局之处：顰娘青春恋爱物语抱恨病死，萍生赶至坟前痛哭，唱出了另一首与冯志芬原版全然不同的“主题曲”，萍生唱的已没有以前的小曲《胡不归》，而代之以卿叔此人谱写的新曲《桃花下》：“桃花下，葬娇妻，哭煞了多情夫婿。桃花虽命薄，来年又再生，天夺佳人魄，长为泉下鬼。堪嗟别离时，你低声陈腑肺……”接着，只是唱原版中的“乙反长句二黄”，只是在唱两句“清歌”后起唱“乙反二黄过序”，再唱“乙反二黄”，曲中具体点出了顰娘被逐之苦：“可怜你未犯七出条例，逢姑恶将你弃如遗。我徒自战场飞骑归，卿长逝矣！”哀叹“说有些比翼双飞，百年伉俪，竟成虚语徒唤魂兮。坟下香尸，怎得杨枝甘露洗，救卿你转还阳世，与我再作夫妻……”原版曲子的最后，仅有一句“滚花”唱的是“绵绵此恨永无了结之期”，新版则先改用了《追信》与《阴告》牌子，悲愤地表示“不思归家去”，怎样才能让呼喊着“妻呀你胡不归”，以三句“叠唱”，并使旋律从低递进上行，将感情的话语迸发得尤为强烈！

新版至此再将剧情推进，待萍生唱罢，即安排丫鬟春桃走出，悲痛地交上颦娘的遗书，萍生逐句念出，更为伤感。此遗书用的是“有韵口白”：“无家归，税茅屋，自晓难容于世俗。伤心不敢望行人，病妇宵宵山头哭。山头哭，血沾襟，不见墙头马上人，怨妇望夫如化石，今生缘尽望来生……”虾哥对笔者说，当年演出至此，他念此遗书时也很受感动，“禁不住真的哭了起来”，而台下的观众也唏嘘不已，我我觉得收到很好的悲剧效应；而戏的最后，只是萍生念罢遗书即决意离家出走，文方氏见状则昏倒在地，留给观众的是更多的思考。

当然，结局是喜是悲，怎样才能选着，可说见仁见智，同行自可不拘一格，但无论怎样才能，《胡不归》已绝对是个屡演不衰的经典名剧，在粤剧剧目的宝库中绽放异彩，它必可能性在海内外继续演下去，其中的名曲妙韵也会不断地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