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忆李玉茹 -名家散忆-艺苑芳华-戏曲艺术

著名戏剧家曹禺夫人、京剧表演艺术家李玉茹于7月11日在上海病逝，享年84岁。

当年我在北平读初中时，常去中华戏曲专科学校观剧。那时青衣台柱赵金蓉离开学校，“四块玉”（李玉茹、侯玉兰、白玉薇、李玉芝）崛起。李玉茹上演的剧目中令我难忘的是《鸳鸯泪》又名《周仁献嫂》。此剧由戏剧家翁偶虹编写，李玉茹饰冯素蕙，储金鹏饰周仁，王玉让饰权奸严嵩的大管家严年。严年垂涎周仁盟嫂的美色，意欲强娶到手。周仁妻冯素蕙义愤填膺，毅然代盟嫂上轿，伺机刺杀严年未成，自刎而死。李玉茹虽年少，但演得感情真挚，含蓄深沉。她能从剧情出发，表达出人物在特定环境中悲痛欲绝的情绪。夫妻诀别，冯素蕙不胜凄悲，彼此相对，默无一语。李玉茹在这场戏中表现出人物的心灵美与性格美，小小年纪实为不易。难怪此剧在北平演毕，后来又在上海连演一个月之久。

上世纪40年代，李玉茹挂头牌挑班“如意社”，一次在上海黄金大戏院连演三出戏，开场演翁偶虹改编的《新蝴蝶梦》，李玉茹饰田氏，贯盛习饰庄周。劈棺时田氏从高桌倏然转身落地，可见她武功扎实。李再与昆曲名家俞振飞合演《玉堂春》，大轴为全体反串《法门寺》，李玉茹饰花脸刘瑾，贯盛习饰丑角贾桂，俞振飞饰郿邬县赵廉,王金璐饰青衣宋巧姣,芙蓉草(赵桐珊)饰老生宋国士,王玉让饰彩旦刘媒婆,全场笑声不绝。李玉茹演的三个戏中间还插有前辈武生马德成的《独木关》与王金璐的《挑滑车》，一直演到午夜始散。

建国后我到天津工作。李玉茹加入上海京剧院，与周信芳经常同台演出。一次我去上海，看到李与周同演《投军别窑》，周饰薛平贵，李饰王宝钏。李玉茹因有当年演《鸳鸯泪》的体会，在同薛平贵参军别离的戏里，演得情真意切，扣人心弦。二十多年前，听说李玉茹曾把《王魁负桂英》的故事改编成剧本《青丝恨》，演出很博观众赞赏，这在京剧演员中堪称难得之举。

近些年来，李玉茹在《中国戏剧》杂志上写下了学习梅兰芳《贵妃醉酒》与筱翠花《拾玉镯》、荀慧生《杜十娘》等剧的心得感受，并在《中国京剧》杂志上提及《长坂坡》一剧的“抓帔”的表演过程，很值得青年京剧演员们学习和鉴赏。更出人意料的是，76岁时李玉茹用北京通俗语言写下长篇小说《小女人》，由华艺出版社发行。小说以北京大杂院为背景，描述了各色贫苦人群的生活。主人公品子丈夫早逝，年轻守寡，带个女儿过日子，受到婆婆的百般欺凌，忍辱偷生，幸得同在大杂院的教师郭先生的启发，才得重获新生，有了追求爱情的胆量。老舍夫人胡絜青在该书序文中称：“我知道李玉茹有两好，一是好演员，二是好妻子，现在又多了一‘好’，她还是个好作家，真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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