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师徒俩 -名家散忆-艺苑芳华-戏曲艺术

那还是1964年，我们山东省京剧团以《奇袭白虎团》一剧参加了全国京剧现代戏观摩会演。裘盛戎老师高兴地观看了首场演出，演出休息时，裘老师到了后台，他亲切地与我团同志一一握手，热情致意，当见到我时他一把拉我坐在他的身旁，关心地向我问起了这个戏的排练情况和演出情况，并对我扮演的王团长给予了热青的鼓励，他说：“你唱的那段‘要擒贼先擒王英明果断，的二黄快板设计得很好，唱得也很别致，可以看出是花了不少心血的。”

裘老师不喜欢搞庸俗的捧场，在肯定成绩的同时也对我的演唱提出了意见，他说：“这段唱的头一句你用的是西皮腔，整个唱段的格调不统一，要能把这一句再改一改就好了。再有前边的二黄散板唱段中，最末一句的‘如万马撤欢’应该很有战斗气魄，你唱的还不够。”听了老师中肯的批评，我心中是高兴的，我恳求老师说：“您帮我设计设计吧！”裘老师笑着答应了。他一边听我唱，一边帮我修改、设计。

《奇袭白虎团》演出之后，一些兄弟剧团也要排演此剧。一天，裘老师高兴地对我说：“我们决定排演《奇袭白虎团》了，几位老同志都要参加。马连良先生扮演政委，谭富英先生也要扮演主要角色，我要扮演剧中的王团长，这回要向你学习了！”此后不久，我团在中国戏校排练场排戏，马连良先生、谭富英先生及裘老师等著名艺术家都提前来到排练场地，他们和各兄弟剧团的同志一起并排坐在地下，我几次请裘老师坐在椅子上，他执意不肯，他说：“你看，大家不都在地下坐着吗？”

排练当中，为了显示王团长的军人风姿，我有一个手插在腰部打电话的动作，裘老师对此十分赞许，他反复地向我学习这个动作，反复地让我给予纠正，并让我提出意见，面对着手把手教我成长的老师，我真有点不好意思了，裘老师说：“应该这样吗！你在部队多年，有生活，有气派，我就得向你学习吗！”裘老师对艺术一丝不苟，谦虚好学的精神又一次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奇袭白虎团》演出以来，裘老师一直关心着剧中王团长一角的改进和提高。有的时候，他从和平门西河沿家中骑着自行车来到西郊魏公村京剧院处找我商讨有关表演设想；有时我宿在他家中，他彻夜不眠地帮我设计唱腔，教我演唱技巧，在拍摄《奇袭白虎团》彩色戏曲影片时，裘老师已患癌症住院，我从长春来京探望，见面后他的第一句话是“电影拍的怎么样了？录音情况好吗？”一次，我陪老师在休息室里和病友们闲谈，病友们要求裘老师唱几段，老师不顾有病之身，奋然而起，演唱了《海港》、《智取威虎山》及《奇袭白虎团》的选段。当唱完《奇袭白虎团》的选段后，裘老师把我介绍给大家说：“这是我的学生方荣翔同志，《奇袭白虎团》中的王团长。这个角色是他们团创造的……”

不错．《奇袭白虎团》一剧是我们团创作的，剧中的王团长是由我演出的。可是谁能说这后边没有广大同志包括我所敬爱的裘盛戎老师的心血在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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