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发思考的叙述者 -剧评赏析-菊坛文萃-戏曲艺术

陈白尘改编的七幕话剧《阿Q正传》，与田汉、许幸之两个同名的改编本最大的不同点，是在打破紧锁的结构形式的同时，增加了贯串首尾的解说词。演出时，这解说词的承担者，江苏省话剧团是以鲁迅形象出现的，而中央实验话剧院则以作为编者、演出者和观众的共同代表的当代人形象出现的。不论是鲁迅的形象或当代人形象，作用大抵相同，都是作为尉中的一个重要角色——叙述者出现的。

对于自由进出剧情的叙述者，我们并不陌生，从他们身上，我们看到了古代雄伟悲剧中的歌队、歌队长或报信人的面貌。这类叙述者兼负着多种职能：介绍人物，连接场景，揭示角色隐秘的内心活动，提供历史背景，评价人物行为，干预剧情的进展……但其最重要、也是最值得重视的作用是：引发观众的思考。

《阿Q正传》中的解说词，类似于《茶馆》中大傻杨所唱的数来宝，陈白尘显然更多的是从剧作结构的观点出发，为了寻找一种适于表现鲁迅原作精髓的形式，为了能更好地把七幕戏以及每幕中各个场景连接起来，巧妙地增加了一个讲述者。正是这样一个讲述者的出现，不可避免地增强了整台演出的叙事戏剧成份。

编导者明确地告诉观众：这不是实在的生活，这是戏剧。我们向您诉说的是鲁迅先生在六十年前所讲述过的一个故事。舞台上的叙述者，以一种轻松诙谐的、保持距离的-方式，给观众示范了一种进行思考的冷静态度。布莱希特说：舞台上采用叙述事件的手法，是为了使“观众能批判地、也就是创造性地观察人的态度行为以及这种态度行为带来的原果并从中得到乐趣。”(见《叙事戏剧和辩证戏剧》)

鲁迅先生在《答“戏”周刊编者信》中说：我的方法是在使读者摸不着在写自己以外的谁，一下子就推诿掉，变成旁观者，而疑心到象是写自己，又象是写一切人，由此开出反省的道路。”成为“旁观者”和达到“反省”的效果，这正是鲁迅先生所要求和希望的。中央实验话剧院采用当代人形象叙述者的成功之处，在于叙述者可以自由地与观众直接进行交流，沟通了舞台与观众席的关系。叙述人那既是剧中角色、又是观众代表的双重身份，把历史与现实连结起来。舞台上所发生的事情的历史确定性，以及叙述人从旁所进行的批判性阐发，既突出了矛盾纵横交错的历史图像，将具体的戏剧事件及其社会意义交给观众去审察、去评判，又促使观众深深地自省，引发观众去思索较之舞台场景之外更为广阔的生活现实中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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