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荣的念白艺术 -剧评赏析-菊坛文萃-戏曲艺术

为了纪念王瑶卿先生诞辰一百周年，中国京剧院刘秀荣等演出了经过整理加工的王派名剧《珍珠烈火旗》（又名《双阳公主》）。此剧是历史悠久的传统剧目，河北梆子由刀马旦应工，尚（小云）派亦偏重武功，婺剧经过改编，较重做功；唯独王派以念、做取胜，尤以念白最具特色。刘秀荣这次演出，继承了王派的精华，又加以丰富，成为唱、念，做、打并重的戏。她在《珍》剧中念白的艺术特色，主要表现在两方面：

（一）“风搅雪”（亦名风交雪）的念法。这是韵白与京白交互使用的念白形式。韵白适于表现严肃、沉稳、庄重、矜持的气氛；京白宜于抒发轻松、活泼、亲切、自然的情绪。同一人物在同一场戏里，根据不同的情节、处境、性格的发展、身分的转换、人物的关系，巧妙而准确地交替使用京白和韵白，谓之“风搅雪”。刘秀荣不仅在同一场，甚至在同一段台词中，就根据剧情交换使用，显得十分恰当谐调。

例如“金殿允婚”一场，她先以公主的身分向父王禀奏邂逅狄青经过，事属严肃，矜持拘礼、自然宜用韵白。但在决定毛遂自荐时，亲自向狄青提婚，就情不自禁地显露出豪放爽朗、胸怀坦荡的纯真性格，因而换用了京白。在“风云突变”，“追夫”等场，当她以公主身分对驸马讲话时，用韵白，而作为新婚妻子向心爱丈夫表露亲昵的情愫时便换用京白。尤其“追夫”一场，先以大段韵白向狄青责以大义，而当激情达到沸腾时，突然改用京白发出凄楚的哀鸣：“驸马，别胡闹了，跟我回去吧！”情深意挚，撼心震肺，令人酸鼻泪下，从京、韵白鲜明对比中，充分发挥出“风搅雪”的艺术魅力！

（二）王派念韵白的人声字和上口字有独到之处。刘秀荣在这方面也显示出她的精湛功力。入声字和上口字都是南方字音在京剧中的残迹。南方人念入声，发声短促，收音快速，气息虚轻，声出即收，有声无韵，北方人不易听清听懂。王派念入声字掺用昆白念法，但有所区别：是用京音发音方法读人声，音节虽短促，但发声收音均较南人读法略长，而且气息沉实，使人声字似乎不仅有声母，而且也有韵母的组成因素。

例如“射猎”的“射”，“十分”的“十”，“狄将军”的“狄”字等均是。刘秀荣在念这些字时，字字都象板上剟钉一样坚实有力又象珍珠啄落在水晶盘上一样清脆悦耳。这样既保留了人声字音节短促的特点，又能使北方人听清听懂。在与上下文其它声调（平上去）的字音结合时，具有显著抑扬起伏、顿挫有致的特色。

读上口字（“世”、“日”等）也如此。她将每个字的头、腹、尾明确分清，而着重将字头的声母读得沉实有力，并略为拖长音节，待观众听清后，再交代字腹、字尾。这既保留了上口字特点，又不妨碍观众理解词意，而且听来悠扬悦耳。

概括地说，王派念白特色是：清亮甜脆，流畅俏丽，斩截真切，铮铮悦耳。刘秀荣充分掌握并发挥了这些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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