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马富禄先生 -名家散忆-艺苑芳华-戏曲艺术

马富禄先生自出科后活跃舞台近五十年，对京剧丑行的振兴革新起了重要作用。他改革丑角服装，变伧俗为雅致；演彩旦用本脸敷脂粉，增添了生活气息。念词使像，力求以刻划人物、表达剧情为目的，动静谐调，简炼含蓄；把丑行的表演风格和舞台形象提高了一步。

马富禄九岁被叶春善、肖长华所识拔，这个在广和楼前吆卖花生瓜子的穷孩子进入了富连成科班。他初学老旦，幼年和马连良合演《天雷报》《焚棉山》，红极一时。但他又偷着学会好多出丑角戏。一次临时替生病的高连峰，与于连泉合演《鸿鸾禧》，从此蒹跨丑行。他私下苦练武功，出科前被借到杨小楼班里演《连环套》的朱光祖，从“三张半”上翻下，一时轰动京剧界。这都由于有心胸、能吃苦，所谓“学下攒着黟。

他出科后，与马连良、于连泉、荀慧生长期合演，每天仍风雨无阻地喊嗓。他练嗓除念大段小花脸话白外，西皮、二黄各种唱腔全用高、中、低三种调门各唱一段。所以，演出时不论同台调门多高多低，他全能应付裕如，随高就低，严丝合缝。

马富禄身材魁梧，仪容修伟，上场就能震住台；但手眼身法步准确迅速，舞蹈动作转身跨步其快无比，利落漂亮，凭身段一样能要下满堂好。不靠扎实的基功，如何能行?

马富禄艺术态度极其严肃。该自己做戏时，一定做足；该人家做戏时，一定给别人把戏垫好。当年演救济同业的义务戏《得意缘》，他演狄母，四句散板，博得两次彩声。而尚小云，荀慧生做戏时，他绷脸兀坐，纹丝不动，用怒容作垫衬。与金少山合演《李七长亭》时，他扮解差背公文走八趋步上场，凭神气和脚步准博得满堂彩，在金少山出场前就把舞台气氛垫得十足。六十年代初他演《涿州判》，谢幕竟达四次之多。

1964年演《杜鹃山》，马富禄扮老地保，剧终前用半糊涂半聪明的口气说：“我也瞧出来了，早晚你们也得给我来个逼上梁山！”台下的掌声笑声并起，经久不息。后来却因此获谴，被诬为“演中间人物得‘好’太多，违反‘三突出’原则，搅了革命现代戏。”仅此足以证明，十年动乱中，文艺界是毫无道理可讲了！

几点勘误（载于1981年4月26日第17期）

贵报第八期三版所载《回忆马富禄先生》一文，以下三点有误：

一、马富禄非于幼时因叫卖“花生瓜子”声被叶春善识拔入富连成，而是八岁入北京鸣盛和科班。

二，婆子彩旦不是自他改革“以脂粉敷本脸”起，而是自清季第一代丑角刘赶三即如此。

三、他演朱光祖从“三张半”桌上翻下一说不符合事实，当时旧式舞台，如三张半则头已入台顶内，无法下翻。此情有史料记载，老艺人亦可证言。

因涉及京剧史，不宜臆造，故请勘正，以利学术研究。

毓鑫卣

对《几点勘误》的再勘误（载于1981年5月17日第20期）

贵报第十七期三版载对《回忆马富禄先生》一文的几点勘误，（一）（二）不必再谈，现在只谈（三）的问题。

马富禄先生演过《连环套》的朱光祖，是在二十年代后期。高庆奎反串黄天霸、郝寿臣扮演窦尔墩。在鲜鱼口华乐园（现在的大众剧场）演出过几场，确实没翻三张半，他用的是一张半。就是叶盛章演此角也不翻三张半。这并不是因为舞台关系。在当时没有改建的舞台三庆园、广和楼、广德楼、庆乐园等都是旧式舞台，但是都演过三张半台蛮翻下的戏。如李盛斌在广和楼演《伐子都》，有女演员盖荣萱在庆乐园也是演《伐子都》，再有兰月春在广德楼演《收关胜》，还有小九霄演的《大卖艺》也是在广德演出的。以上几位演员演的戏都是由三张半桌子上用台蛮翻下来的。

孔小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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